《山河无恙 岁月重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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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安阳到邯郸的路,走了一天半。
安阳的整编没有单独停留。整编组到安阳城外的时候,守军已经散了——头目前一天夜里带着几个亲信走了,剩下的几百人蹲在营房里等着接收。没有谈判,没有代表出城,只是登记、缴械、分流、编组,一天办完。第二天清早,整编组拔营北上。
整编组的队伍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——清晨出发,午后到达,傍晚扎营,第二天开始登记。每一座城的距离都差不多,每一座城的人都长得不一样,但流程已经走到不需要停下来解释的地步了。
先头部队提前一天到达邯郸外围,按顺序布置了临时营地和登记场地。邯郸城外的旧车马店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,院子里长满了枯草,但院墙还在,屋顶没有塌,地面铺着旧砖,打扫之后还能用。整编组的人用半天时间清理了院子,搭起帐篷,摆好登记桌,把新印好的表格按顺序码放在桌面上。
冯国梁坐在车马店的门槛上,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。他把烟头在地上按灭了,说了一句:
“最后一站了。”
邯郸的旧武装在安阳缴械的消息传出后,已经提前做了准备。整编组到达邯郸城外时,当地的头目带着副手和两个文书,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。他没有让人去探风声,也没有派人来问流程。他站在城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身边放着一只木箱,箱盖敞着,里面叠放着名册和几摞纸。
宋瑞华从车上下来,没有急着往前走。她站在车门口看了对方一眼。那人也在看她,目光平静,像是在确认来的人是不是自己等的那一个。隔着几步的距离,她先开口问了一句:
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两天前就开始收拾了。昨天把名册重新核对了一遍,今天早上带过来的。”
他说着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木箱。
“从开封传到郑州,从郑州传到新乡,从新乡传到安阳——消息一直没断过。邯郸是最后一站。该来的人总会来,该办的事总要办。”
“你是邯郸的头目?”
“是。姓陈,陈老七。”
“陈老七。这名字听着不像本名。”
“行伍里混出来的诨号。用了几十年了,真名反倒没多少人记得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不重,但也没有刻意轻描淡写。像是在提一件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在意过的旧事。他站在木箱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箱盖上摞着的名册:
“三百四十七人。有些跟了我十几年,有些是后来收拢的。走的人我已经安置过了,留下的人都在名单上。整编之后,他们会有新的编号、新的编制、新的长官——但人还是那批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该不该问出口。然后还是问了:
“这个能不能不变?还是说——人也要换了?”
“人不会换。”宋瑞华说,“愿意留下的,还是原来那些人。只是番号变了,规矩变了。你还是能看见他们。”
陈老七听完,点了点头:“那就行。别的我不问。只要人不换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”宋瑞华问。
“我?”陈老七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打算?留下,还是走?”宋瑞华问。
陈老七低头想了想,说:“我先帮着把弟兄们交接完。他们有了着落,我再想自己的。”
“你想过没有?”宋瑞华问。
“想过。”陈老七说,“我不年轻了。带兵带了大半辈子。留下,能帮上忙的也不多。走,也没什么地方非回不可。”
“那就先把眼前的事办完。”宋瑞华说,“你的事,不急。想清楚再说。”
陈老七没再说话,把名册从木箱里拿出来,递了过去。
登记从当天下午开始。三百四十七人,分批出城,在校场上列队。陈老七站在登记桌旁边,没有坐,也没有走。他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一个走到桌前,报姓名、原属、军衔、籍贯,然后回答同一个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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